生病
五月五日开始有一点咳嗽,到了八日演变成哮喘,这几天的剧烈而持久的咳嗽几乎把我憋死。十一日上午儿子来电:“妈妈,今天是母亲节,我······”,我打断了他:“母亲节我不快乐,我又在发哮喘了。”儿子闻言大惊:“受凉了感冒了?”我说:“我活得这么小心,怎么会感冒呢?这次它(指哮喘)不再先把感冒推上前台,然后自己粉墨登台,它一上来就直奔主题向我发起了主攻!”儿子急得不知如何是好,他要去北京参加一个专利会议,不能回芦墟。我说:“一点破病算什么呀?你出国了一段时间,工作很忙,千万别回来。我的病没什么,只是有的难受,你不用那么紧张,好吗?”对于病,我并不陌生。我这一生,不知生了多少次病。第一次重病的记忆是我五岁那年,我患了一次“急性儿童粟粒性肺结核”。那场病直接影响了我的一生,是祖母拼死拼活地把我从死亡线上硬拉了回来。(详情可参阅我的博客《祖母》)我前半生的患病,身边总有祖母的殷殷照料......祖母离世以后,患病时期成了我特别怀念祖母的日子,看着荒凉的自己,总是一次又一次的流泪!祖母不在了,除了儿子,其余的亲情全军覆没。于是儿子从童年开始,稚嫩的肩膀就得担当起照料生病母亲的重任。祖母逝世后的二年,我沉浸在绵绵的疾病中。八七年,儿子十一岁,那年我患了持续一年半的鼻部疾患,一天几次鼻咽部的分泌物,每次都混有血,久治不愈的病况使我怀疑我是不是得了“鼻咽癌”?儿子也警觉到了这一点。每次我吐痰,他装得若无其事,趁我不注意时偷偷地去察看痰里有没有血?可是每次他都失望了,当着我的面,他掩饰得很好。偶尔我发现他拿着一本有关肿瘤的医学书在哭——他也怀疑我得了“鼻咽癌”。一次我和他作了一次长谈:“你也知道妈妈这次病了很长时间,医生建议我去上海大医院检查。如果真的患了‘鼻咽癌’,妈妈不准备治疗。我已经把我的病情告诉了乔瑞英阿姨,托她为你找一个人家,她已答应了。家里只有几千元,你也带走。如果真的到了这一步,你要好自为之,要听话!”儿子流着眼泪频频点头!我又说:“其实对于妈妈来说,这倒是一种解脱,求之不得。只是我无法亲手把你带大了,对不起啊!”儿子哭倒在我的怀里!后来我专程去了上海五官科医院。检查的结论是:过敏性鼻炎。儿子高兴了很长一段时间。我把那些钱买了一台洗衣机和一只冰箱,开始了我们新的生活。
一九九八年的夏天,我的一次普通感冒绵延了三个多月,演变成了严重的哮喘。那年儿子刚考上研究生在家里度暑假,夜里我无法平卧,儿子陪伴在侧,不敢睡觉。那时我不管吃些什么都会诱发激烈的咳嗽全部呕吐出来。儿子一天不知多少次为我换洗衣服,清理地面脏物。即使病成这样我还得上班,每次都是儿子搀扶着上下班。时间长了,引起了别人的注意。我上班经过一个菜场(即现在的‘如海超市’原址),一次听到水产品摊位有人在议论:这个女人好福气,这个儿子每天四次接送妈妈,真没见过这么孝的儿子!我和儿子都听到了,儿子没表示什么,我的泪水却流了下来!
二零零六年秋天,父亲股骨颈骨折,久病卧床的母亲背部大面积褥疮我和几个妹妹奔走在医院和老家。十月下旬我突然左腿不能动弹而寸步难行。儿子闻讯迅速请假回来,想说服我去上海治疗,我死活不依,中年以来我就拒绝就医。后来我说那么到我的原单位让我的老同事胡连峰医生看看吧!儿子同意了。开始我们乘三轮车,实在颠簸得我的病腿无法忍受,于是步行,一个疗程都是他搀扶着我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动去看病。十多天过去了,有人路上问我:“好些了吗?这些日子总是看到你的儿子耐心细致地搀扶着你走,你好福气啊!”儿子假满回上海,我在家靠几个朋友送饭菜。后来还是儿子把我接到上海,他一边上班,一边伺候我——直的我能自理生活才回来!
今天我在写这篇稿子时,接到儿子北京来电问我好些了吗?我说我还在咳嗽。我对儿子说:“别太在意我的病,我无法抗拒病魔的来访,不就是一点哮喘吗?”我要他安心开会,我会照料自己的。我再三表明:你别指望能说服我去看病,我现在就是服一些抗菌素和止咳药,一个疗程服完了就算了。儿子祈祷般地说:“一个疗程服药肯定好了,肯定!”
今天是四月初八。去年今日凌雪琴,金钮英和我一起皈依了法灯师父。昨天她们来我家,问我是不是一起去同里罗星洲观音寺看望师父?我说我不能去了,我在发哮喘病。虽然她们向我介绍过罗星洲风景怎么美,虽然师父也告诉我可以去住宿,邀请我去看看,可是我这身体......我真的很悲哀!
我是个佛教徒,在病中我常常会想我应该如何面对生死。厌倦人生,恐惧现实是我的人生主旋律。我一直抗拒就医,现在我更渴望往生西方净土。平时我们总可以通过各种渠道传来一个信息:人的生命是最宝贵的。这个世界已经人满为患,简直泛滥成灾了!如果真的那么宝贵,还要什么计划生育呢?难道活着真的那么重要吗?我在这个世界已活得够多了,够长了,更何况我不适应也不喜欢这个世界!几十年来我一直很努力地企图改变自己,想把自己融入这个社会,可是我失败了。我一直在逃避,一直想逃离,可悲的是我不知如何逃避和逃离?十年前我皈依了佛教的净土宗,十年来对啊弥陀佛的渴念,对西方净土的渴求更是朝思暮想,一刻也不得消停!佛教徒不能杀生,自杀也是杀生的一种。所以我不会自杀。我渴望患上一种什么什么的病,让我自然离去,这是最好的结局。当然我希望在我离去以前,看到儿子走进婚姻和家庭,以免在我离去后他又会沦为“孤儿”,我不想也不忍心看到儿子孤独地生活在这个世上。
每次患病都会给我带来往生的希望,这是我不接受治疗的原因。每次患病又只是很折磨人但都不是致命的垃圾病,我该怎么办呢?
学佛没有使我快乐,但是给了我平静!
学佛没有使我幸福,但是给了我智慧!
(如果我发表博文时没有博文的名字,那么我在这里告诉大家,这篇博文的名字是《生病》。我以前发过一篇博客,名字没有。我太愚钝,让大家笑话了!) 南无阿弥陀佛!
赞叹师兄的出离心!
向您学习!:handshake 南无阿弥陀佛! 南无阿弥陀佛 南无阿弥陀佛!
祝您早日恢复健康! 逆境未必是坏事,更能使我们生起厌离娑婆之心。
南无阿弥陀佛! 南无阿弥陀佛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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