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印光大师增广文钞卷一略注

本主题由 szpure 于 2008-4-7 21:54 限时置顶
1Z53复弘一法师(1)书略注

接手书,知发大菩提心,誓证念佛三昧。刻期掩关,以祈遂此大愿。光阅之不胜欢喜。所谓最后训言,光何敢当。然可不尽我之愚诚以奉之乎。虽固知座下用此种络索(2)不著,而朋友往还,贫富各尽其分,则智愚何独不然。但尽愚诚即已,不计人之用得著与否耳。窃谓座下(3)此心,实属不可思议。然于关中用功,当以专精不二为主。心果得一,自有不可思议感通。于未一之前,切不可以躁妄心先求感通。一心之后,定有感通,感通则心更精一。所谓明镜当台,遇形斯映,纭纭自彼,与我何涉。心未一而切求感通,即此求感通之心,便是修道第一大障。况以躁妄格外企望,或致起诸魔事,破坏净心。大势至谓都摄六根,净念相继,得三摩地(4),斯为第一。敢为座下陈之。



(1)弘一法师:弘一(1880-1942),南山律学名僧。浙江平湖人,俗姓李,名广侯,号叔同。又名成蹊,字惜霜。其他别署甚多。性情倜傥恬醇,诗文词赋之外,尤好书画,工篆刻,书法颇得汉魏六朝之秘。二十六岁东渡日本,入上野美术专门学校,并研究音乐,创组春柳剧社,为我国新剧运动之先驱。回国后任教于天津工业专门学堂。后赴上海主持太平洋报笔政。旋应浙江第一师范学校之聘,主持图画、音乐等科系七载。
民国七年(1918),将一切书籍、字画等物赠人,又将平生所雕金石封于西泠印社石壁之中,刊字于壁曰‘印藏’。遂出家于杭州大慈寺,投礼了悟为师。未久即于杭州灵隐寺受具足戒,法名演音,号弘一。尝慨叹僧界之所以往往为世所诟病者,以不守戒律之故,乃发愿毕生精研戒法。初学有部之律,后则专弘南山律宗。操行至苦,恒跣足芒鞋,孑然一担,云游各处,讲经弘法,以在闽南时为最久。民国十六年,去函杭州主政诸君,止息“灭佛”之议。民国二十五年闭关于鼓浪屿日光岩,并向海外请藏经万余卷。其后复闭关于永春普济寺、泉州福林寺。晚年自号晚晴老人,又号二一老人。民国三十一年十月示寂于晋江温陵养老院,世寿六十三,僧腊二十四。
平生推崇印光大师。《弘一法师复王心湛居士书(一九二三年二月温州)》曰:“朽人于当代善知识中,最服膺者惟光法师。前年尝致书陈情,愿厕弟子之列,法师未许,去岁阿弥陀佛诞,于佛前然臂香,乞三宝慈力加被,复上书陈请,师又逊谢。逮及岁晚,乃再竭诚哀恳,方承慈悲摄受,欢喜庆幸,得未曾有矣。法师之本,吾人宁可测度,且约迹论,永嘉周孟由尝云,法雨老人,禀善导专修之旨,阐永明料简之徽。中正似莲池,善巧如云谷,宪章灵峰,(明蕅益大师)步武资福(清彻悟禅师)宏扬净土,密护诸宗。明昌佛法,潜挽世风,折摄皆具慈悲,语默无非教化,三百年来一人而已,诚不刊之定论也。”效其不收徒众,不主寺刹之风,惟以写字与人结缘。其清纯恬淡、孤高耿介之风范,对佛教界影响极大。
著有《弥陀义疏撷录》、《四分律比丘戒相表记》、《清凉歌集》、《华严联集》、《戒本羯磨随讲别录》、《四分含注戒本讲义》、《南山道祖略谱》等书。有《弘一大师法集》传世。

(2)络索:罗嗦。

(3)座下:对弘一法师的敬称。

(4)三摩地:即三昧之异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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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Z54复无锡尤惜阴居士(1)书略注

居士无我,乐受磋磨(2)。但有误会光意之失,故首称师尊,不用印光法师四字。未免于光于己,皆所未安。夫印光一粥饭僧耳。称为法师(3),已经过分之极。然通途泛称,亦不能不如是。至于不名,且称为师尊,实失正名交友之道。下次切勿用此故套。至于署名之下,古今通用,凡平交(4)皆当如是,非于尊者前方用和南(5)顶礼(6)等也。今礼教陵迟(7),凡研究佛学者与知识信札,多皆用合十合掌谨启等,而不肯稍屈。夫禹拜昌言(8)。子夏丧明怨天,曾子责之,尚投杖而拜(9)。是同侪有一言启迪于我者,皆以屈礼谢之。今行于歧路,有所不决,拟欲问人尚须合掌。况欲资之以了生死大事,而以行路之仪奉之,是轻法也。轻法则不能实得法益。昔古灵赞禅师(10)大悟后,欲报剃度师恩,多方启迪。其师异之,令其为伊宣说。彼谓当设法座,令其师迎己升座礼拜,然后可说。其师依之,遂于言下大悟。使古灵不如此重法,其师不如此重得法之人。莫道不说,说亦只得文字知见而已。决不能一言之下,明白本心。语云,下人不深,不得其真。夫如来灭度,所存者唯经与像。若以土木金彩等像视作真佛,即能灭业障而破烦惑,证三昧而出生死。若以土木金彩视之,则亦土木金彩而已。又土木金彩,亵(11)之则无过。若以亵土木金彩之佛像,则其过弥天矣。读诵佛经祖语,直当作现前佛祖为我亲宣,不敢稍萌怠忽。能如是者,我说其人必能即生高登九品,彻证一真。否则是游戏法门,其利益不过多知多见,说得了了,一丝不得真实受用,乃道听途说之能事也。古人于三宝分中,皆存实敬。不徒泛泛然口谈已也。今人口尚不肯谈一屈字,况实行乎。昔清世祖章皇帝(12),拜玉琳通琇禅师(13)为师。尚欲取一法名,琇师谓帝王何须用此。彼不肯,祈取一丑字眼名之。玉琳乃书十余丑字,令其自选。乃取一痴字。其派在行字辈,故名行痴。凡与玉琳之法徒书,其署名则云法弟行痴和南。开国之皇帝尚如此自屈,若以今人推之,当先加以刑,然后问法,方合其式。否则平人失其为平人,皇帝失其为皇帝矣。光于佛学,一无所得。如盲对五色,聋对五声。了不知其如何为声,如何为色。然于主敬存诚之表面,颇愿竭我愚诚,以尽他山石(14)之小益。既属心交,当不以琐屑弃之。



(1)尤惜阴居士:名雪行,惜阴,其号也。又号弘如,文钞中有“复尤弘如居士书”。江苏无锡人,后来出家,即演本法师。弘化南洋,著述颇多。民国四十六年(西纪一九五七)六月,寂于金马崙之三宝寺,世寿八十五,僧腊二十五。事迹详见“演本大师事略”。

(2)磋磨:磋商,研讨。

(3)法师:指通晓佛法又能引导众生修行之人。
关于法师之资格,据瑜伽师地论卷八十一、十住毗婆沙论卷七、澄观之华严经疏卷四十三等所载,必须具备下列条件:
(一)法师十德,即:善知法义、能广宣说、处众无畏、无断辩才、巧方便说、法随法行、威仪具足、勇猛精进、身心无倦、成就忍力等十德。具足此十法,则能成就众相圆满。
(二)行四法,即:(1)广博多学,能持一切言词章句。(2)善知世间、出世间诸法生灭之相。(3)得禅定智慧,于诸种经法中,能随顺而无诤。(4)不增不减如法而行,言行一致。
法华经序品曰:“常修梵行,皆为法师。”法华文句曰:“法者轨则也,师者训匠也。”
后来“法师”二字成为出家众的通称。

(4)平交:与平人之交往。

(5)和南:磕头。

(6)顶礼:头顶着地礼拜于尊者之前,是一种最敬礼节。

(7)陵迟:渐次衰颓。

(8)禹拜昌言:禹听到善言即拜。典出《书经大禹谟》。昌言:即盛德之言、善言。《孟子.公孙丑篇》曰:“禹闻善言则拜”。

(9)子夏丧明怨天,曾子责之,尚投杖而拜:《礼记》记载:子夏丧其子而丧其明,曾子弔之,曰:“吾闻之也,朋友丧明则哭之。”曾子哭,子夏亦哭,曰:“天乎!予之无罪也!”曾子怒曰:“商!汝何无罪也?吾与汝事夫子于洙泗之间,退而老于西河之上,使西河之民疑汝于夫子,尔罪一也;丧其亲,使民未有闻焉,尔罪二也;丧其子,丧尔明,尔罪三也。而曰尔何无罪与?”子夏投其杖而拜,曰:“吾过矣!吾过矣!吾离群而索居,亦已久矣!”

(10)古灵赞禅师:师名神赞。古灵,山名,在福建省闽侯县西南。师于福州大中寺受业后行脚,遇百丈开悟,卻回受业,本师问曰:“汝离吾在外,得何事业”?曰:“并无事业”。遂遣执役。一日,因净身,命师去垢,师乃拊背曰:“好所佛堂,而佛不圣!”本师回首视之,师曰 :“佛虽不圣,且能放光。”本师又一日在窗下看经,蜂子投窗纸求出,师睹之,曰:“世界如许广阔不肯出,钻他故纸驴年去!”遂有偈曰:“空门不肯出,投窗也太痴,百年钻古纸,何日出头时?”本师置经问曰:“汝行脚遇何人?吾前后见汝发言异常。”师曰:“某甲蒙百丈和尚指箇歇处,今欲报慈德耳。”本师于是告众致斋,请师说法,师乃登座,举唱百丈门风曰:“灵光独耀,迥脱根尘,体露真常,不拘文字,心性无染,本自圆成,但离妄缘,即如如佛。”本师于言下感悟,曰:“何期垂老得闻极则事!”师后住古灵。(景德传灯录九、五灯会元四、指月录一O)

(11)亵:轻慢。亲近而不庄重。

(12)清世祖章皇帝:清世祖爱新觉罗•福临,即顺治皇帝(1638-1661)。六岁登基,十四岁亲政。是满族入关后的第一个皇帝。宿根深厚,天资聪颖,大至治国安邦、小至诗文书法皆卓有成就。二十余岁即惊觉世间无常,皈心佛教。虚怀好学,念切生死,在座右大书"莫到老来方觉道,孤坟尽是少年人"。以开国大帝之尊,先后延请憨璞聪和尚、玄水杲、玉琳通秀(玉琳国师)、天童道文诸师入京说法,每次相见握手温颜,情逾师友。玉琳禅师上堂说法:“帝必躬行礼请,亲临听法;下座后,复亲至西苑万善殿禅师住处谢法。” 顺治时萌出家思想,曾讲,"朕前生的确是僧,今生每常到寺,则低回不能去"。顺治十五年玉琳禅师到京,听说弟子森道座为帝剃发,就命众人集薪烧森,帝知道后,才答应蓄发。帝写了《赞僧诗》,向往出家生活,恳切感人,诗中慨叹: “我本西方一衲子,为何落在帝皇家。” 世祖弘扬佛法,具深远影响,以后则康熙、雍正、乾隆诸帝尊崇三宝,政教并行不悖,清初一百多年国势强盛,民生利乐。

(13)玉琳通琇禅师:江阴杨氏子。生于明万历四十二年甲寅(西纪一六一四)。年十九,依罄山修剃染。参究有日,未能契悟,一日修命看不侣万法一案,徵诘间,言下大悟。顺治两度召赴大内问道,赐紫衣金印,封“大觉普济禅师”,俗因称国师。康熙十四年(西纪一六七五)秋,北朝五台,途次清江浦慈云庵寂焉。寿六十有二。有语录十二卷、年谱二卷行世。

(14)他山石:比喻能帮助自己改正缺点的人或意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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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Z55拟答某居士书(附某居士原书)略注

鄙人信从净土,已决定奉行,而于愿行两字,尚须乞教。愿与行是否两种分运,抑须同运。一,若以两种而论,则念佛时先发愿求生,如慈云十念求生文(1)然后再念,惟念佛时只存心外无佛佛外无心之旨,心口如一,历历而转,于念念中但存这么念,并亦无求生之愿,而依此念法往生均属上品,此是照彻悟禅师之语(2)。二,若以愿行同运而论,则念佛时声声如婴儿堕水急呼母救,此杭州玉峰禅师之说(3)。又若坚密大师(4)云,六字洪名,念念之间,欣厌具足,与玉峰师说正同。惟以上两说,第一说所云,念佛时似少恳切之旨。蕅益大师曾云(5),求生净土,全赖信愿。若无信愿,则虽念至风吹不入,雨打不湿,如银墙铁壁,亦无得生之理。然则虽念到一心不乱,恐未能十足稳当。照第二说所云,虽念佛时愿行具足,而念念之间,心中多存一愿,则于一心不乱,似又嫌不纯。近时杭僧□□师亦以不能兼顾,不能不顾为虑。玉峰有用兵之喻。末学钝根未明究竟,想高贤必有确论以作后学津梁。

净土法门,以信愿行三法为宗。如鼎三足,缺一不可。阁下既已笃修净业,信之一字,谅已全体担荷,究竟无疑矣。至于愿行二法,似犹有彼此对待之执,不能融会贯通。致于圆融无碍法中,生起许多障碍。俾彻悟坚密蕅益三大师之普照万汇圆满月光,只因一丝当目,便成分隔矣。惜哉。今谓真念佛人,当念佛时,信愿行三,全体具足。如子忆母,其间断无狐疑不信,与不愿见母之念头可得。说甚同运分运,说甚愿存则一心不纯。原是一个,何得头上安头(6),以不能兼顾及不能不兼顾为虑。观阁下之所说,与某僧之论,皆实未能著实从事,乃于未发足前,先拟议到家景象。故于古人对治(7)分别(8)之法言,反生出种种分别。试问心外无佛,佛外无心,不恳切而能然乎,无信愿而能然乎。彻悟坚密二师之语虽有异,而意实相资而相成。认做分运同运,可谓无择法眼。至于蕅益所说,乃是为一辈倚傍宗门,念自性弥陀,生唯心净土,及不依净土宗旨而修,但以念至一心不乱为究竟极则事者之法药也。何可引此净宗门外之事,以例信愿具足之真修,致门径混滥(9)也。此上约理通说也。若约事别说,发愿当于朝暮念佛毕时,晨朝十念(10),亦先念佛后发愿。或用小净土文(11)。若身心有暇,宜用莲池大师新定净土文(12)。此文词理周到,为古今冠。须知发愿读文,乃令依文发愿耳。非以读文一遍,即为发愿也。除朝暮发愿外,一切时但以至诚恳切念佛即已


(1)慈云十念求生文:我弟子某甲一心归命极乐世界阿弥陀佛。愿以净光照我。慈誓摄我。我今正念称如来名。经十念顷。为菩提道。求生净土。佛昔本誓。若有众生欲生我国。至心信乐乃至十念。若不生者不取正觉。唯除五逆诽谤正法。我今自忆。此生已来不造逆罪。不谤大乘。愿此十念得入如来大誓海中。承佛慈力。众罪消灭。净因增长。若临欲命终。自知时至。身不病苦。心无贪恋。心不倒散。如入禅定。佛及圣众手持金台来迎接我。如一念顷生极乐国。华开见佛。即闻佛乘顿开佛慧。广度众生满菩提愿。   

(2)此是照彻悟禅师之语:彻悟禅师语录云:“一句所念之佛。全德立名。德外无名。以名召德。名外无德。能念心外。无别所念之佛。所念佛外。无别能念之心。能所不二。生佛宛然。”

(3)此杭州玉峰禅师之说:玉峰禅师,名古崐,玉峰、字也,一号恋西,志净土也。江西广信人。清、光绪十八年(西纪一八九二)寂。尝示行者照莹曰:“若能生决定信,专持一句洪名,只要如婴儿堕水,争呼母救,声声不已,自然感应道交,净业易就。”

(4)坚密大师:清、成时法师,号坚密。俗姓吴,徽州歙县人。少为诸生。年二十八,出家。于禅、教二宗,参方略徧。及见蕅益大师,遂终身依止,卒传其道。康熙十七年(西纪一六七八)十月十五日,寂于江宁半峰。三日前,异香绕室。于《净土十要》总序中云:“六字洪名,念念之间,欣厌具足”。

(5)蕅益大师曾云:蕅益大师《弥陀要解》云:“信愿持名,一经要旨。信愿为慧行,持名为行行。得生与否,全由信愿之有无。品位高下,全由持名之深浅。故慧行为前导,行行为正修,如目足并运也。” “若信愿坚固,临终十念一念,亦决得生。若无信愿,纵将名号持至风吹不入,雨打不湿,如银墙铁壁相似,亦无得生之理。修净业者,不可不知也。”

(6)头上安头:事情重复。如人本来已经有头,若在头上再安一个头,那是多余的,无此必要。

(7)对治:指以道断除烦恼等。其中,“道”为“能对治”,“烦恼”等为“所对治”。

(8)分别:思量分别一切事理,如分别人我、是非、爱憎、善恶、美丑等等是。分别由妄心而生,真心则视一切皆如。

(9)门径混滥:印光大师曾作《宗教不宜混滥论》,对此斥之最详。

(10)晨朝十念:
“当南宋时.吾宗先德.有龙舒居士.名日休.字虚中者。乘愿再来.以身说法。”“又欲同人.咸生净土。”“俯顺劣机.循循善诱。曲尽婆心.无所不至。恐其畏难不入.故以晨朝十念.作普摄群机之最胜方便。待其渐入渐深.如得嘉肴.既知其味.则日用云为.自能拳拳服膺唯佛是念。非限于一茶之顷.以为定章也。倘能具真信愿.毕生坚持十念.决定往生。况更能加功用行者乎。”(见印光大师《重刻龙舒净土文题词并序》)
“晨朝十念,尽一口气为一念。不论佛数多少。此以一句佛为一念。彼唯晨朝十念则可,若二十三十,则伤气成病。”(见印光大师《复高邵麟居士书四》)

(11)小净土文:为宋朝慈云忏主遵式法师所作。即注(1)的慈云十念求生文。

(12)莲池大师新定净土文:即是《西方发愿文》,从‘稽首西方安乐国’至‘法界众生同圆种智’,计五百六十六字。有莲池大师《西方发愿文解》及省庵大师《西方发愿文注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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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Z56与高鹤年居士(1)书略注

  南五台山,乃千三百年前,观世音菩萨,现比丘身,降伏毒龙(2),所开之古道场也。亦莲宗八祖,云栖莲池大师,中兴莲宗之发源处也。明嘉靖时,有性天文理老和尚者,隐居此山无门洞。后因云游至杭州,住西山黄龙庵。莲池大师仰其道风,与夫人汤氏,归依座下。不二三年,又依之出家。使此老无有出格道德,岂能令如大师之博学鸿词,躬行实践,盛德君子,屈身座下,始终依止,以为弟子乎。大师出家后,老人复归关中(3)。大师志慕遍参,未能远从。而关中法道,至清乾隆后,日渐式微(4)。哲人云亡(5),志乘佚失(6)。致老人嘉言懿行,无由永传于世,何胜悼叹。然以异地之僧,能令莲池归依出家,可以想见其为人。事见云栖法汇莲池大师塔铭中。其派为宗福法德义,普贤行愿深,文殊广大智,成等正觉果(7)。大师正在殊字辈。其改为袾者,以洪武时,有一高僧,洪武(8)诏见,甚加优宠,特以玉盏,赐乳令服。因咏谢恩诗,有一盏琼浆来殊域,九重恩德自上方之句。洪武姓朱,遂谓殊者,歹朱,是骂己。即令斩之。及斩,乃悟其非骂,而已悔无所及矣。此宿世杀业所感,业力现时,不能自主。杀业之难消如此,可不戒哉。如来于诸戒之中,皆以杀戒居首。其深慈大悲,至极无加矣。而迷倒愚夫,不知感恩,反加谤毁。势必从劫至劫,互相杀戮,可不哀哉。莲池大师以此之故,去歹加衣,而用袾字。世多不察,每每讹作从示之祩。其不识字义,粗心浮气,有如此者。而大师慎微杜祸(9)正名顺言之道,遂因之埋没。惜哉。无门洞者,即今之湘子洞。意昔或名湘子洞,老人居之,改为无门洞。及老人去世,无知僧俗,不知无门之义。以韩湘子(10)修行成仙为奇,故仍呼为湘子洞耳。何以知之,南五台山,无有大洞,可以住人。亦无有洞,名无门者。唯湘子洞,高深宽大,可以住人。兼复僻居山后,上下悬崖。而逼近圣泉,柴水方便。又复地势向阳,冬暖夏凉。游人樵夫,皆所不至。洵(11)为办道最胜之地。咸同(12)以来,兵火连绵,以故久无人住。至光绪(13)初,法忍(14)冶开(15)等老,卜居(16)于此,至今成大兰若(17)。而道由人宏,地由人灵,可不信哉。名无门者,盖以大士以普门法道,度脱众生。老人效法大士,名其居曰无门。亦取楞伽(18)佛语心为宗,无门为法门(19)之义。须知无门即是普门。良以法法头头,迷之则皆可起惑造业,悟之则皆可断惑证真。故楞严二十五圣,于六根,六尘,六识,七大(20),各证圆通。故无一法不是三谛(21)妙理,亦无一法不契三德(22)秘藏。唯其普皆是门,故不须另立一门,而号为无门焉。居士幸住此山,谅亦宿受此老之法润所致。宜将此意详告大茅篷主僧。令知有高人故事,及无上甚深之真正名目在。不可仍以外道虚名,相沿传去,以致失却佛法中之正名耳。摄身岩者。以其峰峦陡峻,壁立万仞。至其巅者,向下望之,不禁战兢惕厉,身心悚然,妄想消灭,正念昭彰。即楞严所谓都摄六根,净念相继之意。盖以身为总名,六属别目。以总摄别,故但曰摄身耳。其后哲人悉没,志乘佚失。无知僧俗,遂讹作捨身。以讹传讹,无人改正。诬罔名山,莫此为甚。岂有菩萨现身亲开之山,而以此害道误人之名,以名其山峰之理乎。又有魔民,造作魔说,谓观音于此捨身,方成道果,以诳惑愚夫愚妇。如是齐东无稽之谈(23)。玷污大士,贻辱法道,招外道之邪谤,启愚人之魔思,为害诚非浅浅。此与普陀以观音眺作观音跳,同一魔见。诚令人可叹可恨可悲可怜。南五台山,开山缘起,昔年毫无根据。光绪十一年,光住大顶(24),亲侍大士香火。一日下山,至刘村西寺中,系大顶下院见有数碑,所载皆非最初缘起。中有一碑,被水垢封蔽,成一石板。光取砖磨之,乃元至元七年依古碑所序之缘起碑也。使光不磨出,安知无知俗僧,不取之以作石板用乎。则大士救苦不思议灵迹,永劫埋没矣。今幸失而复得,故为居士详言耳。碑记钞奉,并祈存览。碑记列入附录。



(1)高鹤年居士:江苏兴化人,名恒松。“虽属居士身份,但其操守,参访善知识,犹如行头陀行之高僧。其行脚遍天下,国内外名山川,无不涉足其间,著有《名山游访记》,其与印光大师最为相契,其所述《印光大师苦行略记》得知他到处赈灾济难与印光大师相呼应。”“印光大师文字的问世,是由于高鹤年其人的引荐,然在实际上,高鹤年一生受印光大师的启迪和教诲影响甚大。可作为在家居士受印光大师影响的典型例子之一。”(见正法师《印光大师的生平与思想》)
印光大师在《名山游访记序》曰:“近世缁素中,唯高鹤年居士,游历最为广远。”

(2)观世音菩萨,现比丘身,降伏毒龙:
《观世音菩萨本迹感应颂》中《附录南五台山示迹记》中载:隋(文帝)仁寿中(西纪六O一——O四),山有毒龙,变作道士,卖药于京都,服之,立刻升天,实以妖通,置于山中龙窟而食之。忽来一僧,结茅峰顶,伏彼妖通,使安窟穴。民被庇荫,入道者众。次年六月十九入灭,及荼毗时,东峰上现金桥,列诸天众,音乐天华,异香馥郁,南台上百宝灿烂,广莫能知,于烟云之间,现自在端严之相,慈容伟丽,璎珞珠衣,焕然对目,始知(是)观音大士示迹。

(3)关中:指陕西渭河流域一带,为陕西的农、工业发达,人口集中之地区。

(4)式微:指事物由兴盛而衰落。

(5)哲人云亡:才智卓越的人都隐没消亡了。

(6)志乘佚失:记载历史的书遗失了。

(7)宗福法德义,普贤行愿深,文殊广大智,成等正觉果:据《佛祖心灯》所载:华严贤首教,唐、圭峰宗密大师演派为:“宗福法德义,普贤行愿深,文殊广大智,成等正觉果”。莲池大师,教弘华严,想与师承有关。(详见会性法师《读印光法师文钞记》)

(8)洪武:明洪武朱元璋,十七岁时,曾出家于皇觉寺。后做皇帝。

(9)慎微杜祸:谨慎对待微小的事情以杜绝祸患。

(10)韩湘子:八仙之一。

(11)洵:诚然,确实。

(12)咸同:咸丰、同治。
咸丰(西纪一八五一——一八六一),清文宗年号。
同治(西纪一八六二——一八七四),清穆宗年号。

(13)光绪:西纪一八七五——一九O八,清德宗年号。

(14)法忍:河北蔚州人,俗姓郭。年二十出家,随师苦行六年,于北京西域寺受具戒。于金山江天寺参禅,得心印。历任金山、高旻首座。清光绪三十一年(西纪一九O五)寂,寿六十四。

(15)冶开:江苏江都人,俗姓许,名清鎔。十一岁出家。二十以后,参方常州天宁寺定念和尚而嗣法。民国十一年(西纪一九二二)寂,寿七十一。

(16)卜居: 占卜选择居住的地方。

(17)兰若:阿兰若之略称。僧人所居处也。其义即空净闲静之处。

(18)楞伽:楞伽阿跋多罗宝经,简称楞伽经,四卷,刘宋,求那跋陀罗(功德贤)译。

(19)佛语心为宗,无门为法门:宋、无门慧开禅师著《无门关》,列佛祖机缘四十八则,序曰:“佛语心为宗,无门为法门。既是无门,且作么生透?岂不见:从门入者,不是家珍;从缘得者,始终成坏……颂曰:大道无门,千差有路,透得此关,乾坤独步!”

(20)六根,六尘,六识,七大:
六根:眼耳鼻舌身意之六官也,根为能生之义,眼根对于色境而生眼识,乃至意根对于法境而生意识,故名为根。
六尘:色声香味触法之六境也,此六境有眼等六根入身以坌污净心者。故谓之尘。
六识:眼识,耳识,鼻识,舌识,身识,意识也。言六根如其次第,对于色声香味触法之六境,而生见闻嗅味觉知之了别作用者。为大小乘通说之法门,位于大乘所说八识中第一至第六,故常称为前六识。
七大:地、水、火、风、空、见、识。地水火风是四大,空即虚空的本性,见即眼根的见性,识即八识。因为以上七大周遍于法界,所以叫做大。

(21)三谛:一、真谛:泯一切法,所谓空也。二、俗谛:立一切法,所谓假也。三、中谛:统一切法,所谓中也。

(22)三德:涅槃经所说大涅槃所具之三德。
一、法身德,法身乃佛之本体,佛以常住不灭之法性为身;
二、般若德,佛的智慧和能力无量无边;
三、解脱德,佛远离一切之系缚,不受后有,而得自在。此三者各有常乐我净之四德,故名“三德”。

(23)齐东无稽之谈:齐东野人无根据无事实之议论。齐东野人见《孟子万章篇》孟子答咸丘蒙问。

(24)光住大顶:光绪十一年,西纪一八八五,是年印祖二十五岁。印祖于光绪七年春,投终南山南五台莲华洞,礼道纯和尚出家。次年具戒后,仍住南五台,光绪十二年,乃辞师往红螺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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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Z57致谛闲法师问疾书略注

二月下旬,闻公自温归来,身婴笃疾(1),手足不便运动。光固知我公悲心深重,欲令现在诸学子,及一切四众,及早努力修行。勿待病魔临身时,则不易摆脱矣。其直以口说,尚恐不亲切,遂现身以说(2)。可谓深慈大悲无以复加矣。光自愧财法(3)两缺,欲效愚忱,直无其力。但只旁问于根祺然云辈(4)。后闻佛曦谓病已复原,但足尚不能大行。意谓行固能行,但艰于出外而已。昨万年寺住持了悟见访,问及,言吃饭说话,与好人无异。唯手足绝不能动,虽饮食便利,一一须人代为周旋。光窃念病体如此,何以弘法。或令浅见之人,谓佛法无灵。以故数十年讲经,天下闻名之大法师。身婴痼疾,只管求医服药,亦不见愈。彼素谓依教修持,能转定业,及阿伽陀药,万病总持者,皆诳人耳。若其不诳,彼当依教转彼定业。彼素崇净土,以弥陀名号为阿伽陀药,何不服之。又普门品,观音圆通(5),讲时不晓得多有道理。直是菩萨跟到称名求救者。彼既如此,何不放下身心,拌一条穷性命(6),志心念观音菩萨,以求身心悉皆安隐。以及得大解脱,获真圆通(7)也。光念世人多有此见。倘我公能仰求大士垂慈,即令贵体复原,福慧崇朗。则彼浅知浅见者,将断尽狐疑,增长正信。当相率而出邪途,入佛道,以期普利自他于无既也。是诚所谓以大慈悲,现身说法也。其利益大矣。按周克复(8)观音持验记,载一事。其病与公稍同,其人品与公天地悬殊。彼尚能蒙菩萨加被,令其宿业顿消,痼疾立愈。况我公为现在法门第一人,其法道之兴衰,系于一身之存亡。倘能将平日与人讲普门品,及观音圆通之全幅精神,用称念洪名。当不离此心,即蒙消宿业而获安隐。转使先生讥诮,谓为佛法不灵者,皆相援而皈依信奉,唯恐或后也。明崇祯辛巳(9)。当涂县官圩(10),有山东一瘫子至。以手代足,乞食于市,人多厌之。瘫者虽病而负气,被骂詈(11),辄不平。闻塘桥庵,有修行僧曰水谷,往诉以乞食艰难之苦。谷曰,汝能发心出家,仗慈悲大力,或有施主。瘫子从之,遂剃发,受斋戒。虽行乞,不茹荤血。虽被辱骂,安忍而受。谷又教以念观世音名号,兼持准提咒。受持逾二年。戊子(12)秋,忽梦一老妪呼之曰,汝起汝起。瘫子云,我是瘫子,何能起。老妪以手扯其两足,觉直而不拳。晨起瘫病遂愈,居然一昂藏(13)之僧矣。取号曰半崖,遂有供养之者。出唐宜之(14)己求书。观音大士,唯以寻声救苦为事。从古至今,其蒙感应而离苦恼者,何止百千万亿也。而载籍所传,乃亿万中略见一二而已。然公之本心,光固不得而知,且约己浅见为论。即实受安乐,绝无苦恼。亦当以求菩萨救苦,为大众作榜样也。



(1)身婴笃疾:身患重病。婴:遭受。笃:“病势”沉重。

(2)现身以说:以老维摩之示疾来比谛公之疾,谓之“现身以说”。
维摩诘言:“从痴有爱,则我病生。以一切众生病,是故我病。若一切众生得不病者,则我病灭。所以者何?菩萨为众生故,入生死;有生死,则有病。若众生得离病者,则菩萨无复病。”(《维摩经问疾品》)

(3)财法:三施之两种,指财施和法施。

(4)根祺然云辈:及下句佛曦,皆是人名。印光大师文钞中有《与根祺师书》,可知根祺师是亲近谛公者。

(5)普门品,观音圆通:普门品全称《妙法莲花经观世音菩萨普门品》,观音圆通全称《大佛顶如来密因修证了义诸菩萨万行首楞严经 观音圆通章》。

(6)拌一条穷性命:豁出性命。拌:音潘。舍弃。

(7)圆通:谓遍满一切,融通无碍;即指圣者妙智所证的实相之理。由智慧所悟之真如,其存在之本质圆满周遍,其作用自在,且周行于一切,故称为圆通。复次,以智慧通达真如之道理或实践,亦可称圆通。大佛顶首楞严经卷五谓,二十五位菩萨各个皆具圆通,共有六尘、六根、六识、七大等二十五圆通。此外,楞严会上二十五圣之中,以观世音之耳根圆通为最上,故称为圆通尊、圆通大士。

(8)周克复:清初周克复居士,著“观世音菩萨经咒持验记”上下卷,见卍绩藏一三四册(四七七━━四九五)。

(9)明崇祯辛巳:崇祯十四年,西纪一六四一。

(10)圩:音虚。湘、赣、闽、粤等地区的农村集市(古书中作“虚”)。

(11)詈:音力。骂,责骂。

(12)戊子:清顺治五年,西纪一六四八。

(13)昂藏:仪表雄伟、气宇不凡的样子。

(14)唐宜之:著名居士,明末嘉靖时进士。藕益大师有《复唐宜之书》。
《径中径又径征义译注》曰:“唐宜之,名叫唐时,专修佛观。他路过南京长干寺,礼塔念佛时,看见塔顶放出白光,佛为他现相,像黄金一样颜色。一天他在禅堂,推开窗户,忽然看见大海之中涌出一座山,佛坐在上面,光芒四射。一时,墙壁林木,全都空无所见。这是他的精诚所感如此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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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Z58复弘一师书一略注

座下(1)勇猛精进,为人所难能。又欲刺血写经,可谓重法轻身,必得大遂所愿矣。虽然,光愿座下先专志修念佛三昧(2)。待其有得,然后行此法事。倘最初即行此行,或恐血亏神弱,难为进趣耳。入道多门,唯人志趣,了无一定之法。其一定者,曰诚,曰恭敬。此二事虽尽未来际诸佛出世,皆不能易也。而吾人以博地凡夫,欲顿消业累,速证无生,不致力于此,譬如木无根而欲茂,鸟无翼而欲飞,其可得乎。今将办法之利弊,并前人证验,略开一二,庶可随意作法矣。刺血写经,有专用血写者,有合金合硃合墨者。合金一事,非吾人力所能为。憨山大师(3)写经,系皇太后供给纸与金耳。金书之纸,须用蓝色方显,白纸则不显。即蓝纸金字,亦不如白纸墨字,及硃字之明了。光曾已见过矣。若合金硃墨等,则血但少许,以表其志诚心。如憨山于五台妙德庵,刺舌血研金,写华严经。妙峰(4)日刺舌血为二分,一分研硃书华严经,一分著蒙山施食(5)中,施鬼神。高丽南湖奇禅师(6),见蕅益弥陀要解,欲广流通。刺舌血研墨写要解,用作刻板底样刻之。冀此书遍法界,尽来际,以流通耳。其写一字,礼三拜,绕三匝,称十二声佛名。可谓识见超拔,修持专挚者也。此三老之刺舌血,当不须另行作法。刺出即研金硃墨而写之便了。决非纯用血,当仍用水参合之。若专用血写,刺时先须接于小碗中,用长针尽力周匝搅之,以去其筋。则血不糊笔,方可随意书写。若不抽筋,则笔被血筋缚住,不能写矣。古有刺血写华严,以血筋日堆,塑成佛像,有一寸余之高者。又血性清淡,著纸即散,了无笔画,成一血团。其纸必须先用白矾矾过,方可用。矾过之纸不渗,最省血。大纸店中有卖的,不须自制。此系备画工笔者之用也。其矾过之纸,格外厚重,又复经久。如黄纸已染者便坚实,未染之纸头即硗脆(7)。古人刺血,或舌或指,或臂或胸前,亦不一定。若身则自心以下,断不可用,若用则获罪不浅。不知座下拟书何经。若小部头,则舌血或可供用。若大部,及专用血书,则舌血恐难足用。须用指及臂血,方可告圆。以舌为心苗,取血过多,恐心力受伤,难于进修耳。光近见刺血写经者,直是造业。以了无恭敬。刺血则一时刺许多。春秋时,过二三日即臭,夏日半天即臭,犹用以写。又有将血晒干,每写时,用水研干血以写之者。又所写潦草,毫不恭敬,直是儿戏。不是用血以表志诚,乃用刺血写经,以博自己真心修行之名耳。窃谓指血舌血,刺则不至太多。若臂则一刺或可接半碗血。与其久则臭而仍用,及晒干研而方用。似不若最初即用血合硃作锭,晒干听用。为不虚耗血,又不以臭血污经,为两适其宜矣。然此锭既无胶,恐久则硃落。研时宜用白芨(8)再研,庶不至落。又将欲刺血,先几日即须减食盐,及大料调和等。若不先戒食此等,则其血腥臊。若先戒食此等,则血便无浊气。又写经不同写字屏,取其神趣,不必工整。若写经,宜如进士写策,一笔不容苟简。其体必须依正式体。若座下书札体格,断不可用。古今人多有以行草体写经者,光绝不赞成。所以宽慧师发心在扬州写华严经。已写六十余卷,其笔法潦草,知好歹者,便不肯观。光极力呵斥,令其一笔一画,必恭必敬。又令作讼过记以讼己过,告诫阅者。彼请光代作,故芜钞(9)中录之。方欲以此断烦惑,了生死。度众生,成佛道。岂可以游戏为之乎。当今之世,谈玄说妙者,不乏其人。若在此处检点,则便寥寥矣。尤君(10)来书,语颇谦恭。光覆之,已又致谢函,可谓笃信之士。然仍是社会之知见,于佛法中仍不能息心实求其益。何以见之,今有行路之人,不知前途。欲问于人,当作揖合掌。而尤君两次来函,署名之下,只云合十。是以了生死法,等行路耳。且书札尚不见屈,其肯自屈以礼僧乎。光与座下心交,与尤君亦心交。非责其见慢,实企其获益耳。



(1)座下:对法师的尊称。对方是较长辈的老法师,应该称呼某某老法师座下,表示在他的座下向他请教。或者写杖下,意思是要他教训我们,不能直称某某方丈。对女众可以用某某大士,或某某法师莲下、莲前,不要直接称名,应该称呼某某师;若很年轻,还不老,就称“师”。

(2)念佛三昧:因观想念佛或称名念佛而成,如心入禅定,或佛身现前,或法身实相,谓之念佛三昧。《观无量寿经》云:“见此事者,即见十方一切诸佛。以见诸佛故,名念佛三昧。”
印光大师在《复徐志一居士书》中开示如何得念佛三昧:“摄六根而念,则杂念渐息,以至于无,故名净念。净念能常相继不间断,便可得念佛三昧。三摩地,即三昧之异名。吾人随分随力念,虽未能即得三昧,当与三昧相近。切不可看得容易,即欲速得,则或致起诸魔事。得念佛三昧者,现生已入圣位之人也。故须自量。”
并劝有志行者发心求之,如《答幻修学人问》:“以深信愿念佛。念佛三昧,亦不易得。然须常发此心。所谓取法乎上,仅得其中耳。”
又多处开示念佛三昧与信愿念佛何者为重,如《复袁福球居士书》曰:“所言念佛三昧.说之似易.得之实难.但当摄心切念.久当自得。即不能得.以真信切愿摄心净念之功德.当必稳得蒙佛接引.带业往生。”
《复郁智朗居士书》曰:“念佛三昧.亦不易得.若不自量.或致著魔。须知往生净土.全仗信、愿。有信、愿.即未得三昧.未得一心不乱.亦可往生。且莫只以一心不乱.及得念佛三昧为志事.不复以信、愿、净念、为事。”
《复慧空大师书(民国二十五年)》曰:“念佛法门.以信、愿、为先锋.若无真信、切愿.勿道不相应不能往生.即相应亦不能决定往生。一心不乱.念佛三昧.亦不易得。若有真信、切愿.未得相应.亦可往生.况已相应乎。”

(3)憨山大师:据师年谱:“五年丁丑:予三十二岁。春,自雁门归,因思父母罔极之恩,且念于法多障,因见南岳思大师发愿文,遂发心刺血泥金写大方广佛华严经一部,上结般若胜缘,下酬罔极之恩,以是年春创意。先是慈圣圣母,以保国选僧诵经,予僭列名。至是、上闻书经,即赐金纸以助。” 明神宗万历五年丁丑即西纪一五七七年。

(4)妙峰:明朝人,名福登,山西平阳人。姓续氏,春秋续鞠居之裔。生秉奇姿,唇掀齿露,鼻昂喉结。七岁失恃怙,为里人牧羊。十二岁投近寺僧出家,僧待之虐,逃至蒲坂,行乞于市,夜宿文昌阁。阁系山阴王建,请万固寺朗公居之。一日山阴王见之,谓朗公曰,此子五官皆露,而神凝骨坚,他日必成大器,当收为徒,善视之。未几地大震,民居尽塌,登压其下无所伤。王益奇之。乃修中条山栖岩兰若,令登闭关,专修禅观,日夜鹄立者三年。入关未久,即有悟处,作偈呈王,王曰此子见处已如此,若不挫之,后必发狂。遂取敝履割底,书一偈云“这片臭鞋底,封将寄与汝,并不为别事,专打作诗嘴。”封而寄之,登接得礼佛,以线系项,自此绝无一言矣。三年关满,往见王,则本分事明,具大人相。(节录清凉山志妙峰大师传)

(5)蒙山施食:为超度亡者举行的施食法会,有大小蒙山之分。源于宋朝不动法师(也称甘露法师)于蒙山所发起,后由上海兴慈法师大力倡导,今日一般寺院大都于晚课后随堂施放小蒙山。

(6)高丽南湖奇禅师:高丽:朝鲜历史上的王朝(公元918―1392)。我国习惯上多沿用来指称朝鲜或关于朝鲜的事物。南湖奇禅师,事迹不祥。

(7)硗脆:形容纸硬而脆。硗:音敲。本义:土地坚硬而瘠薄。

(8)白芨:多年生草本植物,根茎供药用。

(9)芜钞:指文钞。印光大师对文钞自谦之称。

(10)尤君:尤惜阴居士。印光大师有《复无锡尤惜阴居士书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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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Z59复弘一师书二略注

接手书。见其字体工整,可依此书经。夫书经乃欲以凡夫心识,转为如来智慧(1)。比新进士下殿试场,尚须严恭寅畏(2),无稍怠忽。能如是者,必能即业识心(3),成如来藏(4)。于选佛场中,可得状元。今人书经,任意潦草。非为书经,特藉此以习字,兼欲留其笔迹于后世耳。如此书经,非全无益。亦不过为未来得度之因。而其亵慢之罪,亦非浅鲜。座下与尤居士书,彼数日前亦来信。意谓光之为人,唯欲人恭敬。故于开首即称师尊,而印光法师四字亦不用。光已详示所以。座下信首,亦当仍用印光二字。不得过为谦虚,反成俗套。至于古人于同辈有一言之启迪者,皆以作礼伸谢。此常仪也,无间僧俗。今礼教陵替(5),故多多皆习成我慢自大之派头。学一才一艺,不肯下人,尚不能得,况学无上菩提之道乎。此光尽他山石之愚诚也。刺血写经一事,且作缓图,当先以一心念佛为要。恐血耗神衰,反为障碍矣。身安而后道隆。在凡夫地,不得以法身大士(6)之苦行,是则是效。但得一心,法法圆备矣。


(1)以凡夫心识,转为如来智慧:转凡夫有漏的八识成为佛的四智,即转第八识为大圆镜智,转第七识为平等性智,转第六识为妙观察智,转前五识为成所作智。
转识成智的妙用是:成所作智能现种种化身说法;妙观察智能契机说法,恰到好处,使听者不退转;平等性智则已证自他平等,无我法二执,对一切众生,一视同仁,没有亲疏内外之分;大圆镜智为观照一切事理无不明白的智慧,此智慧清净圆满,洞彻内外,如大圆镜,洞照万物。

(2)严恭寅畏:极其恭敬畏惧。寅:恭敬。

(3)业识心:谓依根本无明之惑而始动本心者,即指有情流转之根本识。

(4)如来藏:真如在烦恼中,摄藏如来一切果地上的功德,名“如来藏”,若出了烦恼,即名“法身”。

(5)陵替:法纪废止,社会秩序混乱。

(6)法身大士:断一分无明而显现一分法性之菩萨也。初地以上之菩萨是也。若依台家四教之位次,则初住以上方名法身菩萨。智度论三十八曰:‘法身菩萨断结使得六神通,生身菩萨不断结使,或离欲得五神通。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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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Z60复汪梦松居士书略注

昨接手书。备悉介怀(1)。虽未觌面,却叨知心。光一介庸僧,毫无淑状。不过所说皆按己本分,不敢以过头大话,自瞒瞒人。蔚如居士(2),以其与己之意见合,遂屡为排印流布。致其残馊酸臭之气,遍刺人耳目。不意阁下不以酸臭见弃,而复过为推崇。不禁令人惭惶无地。然由此一函,备知阁下之德与过。不以光为无知,且请言其大略。厌(3)儒者假圣贤经传以欺世盗名,佛者假普度众生以诓骗钱财。有此志操,自强不息,必能正心诚意,以为真儒。断惑证真,以为真佛。厌之之心愈切,则修之之心愈力。修之之心愈力,则证之之益愈大矣。其德诚可继往开来。若惟知厌而不肯从事,则成厌世疾俗狷介者(4)之志操耳。所谓不善用厌,则即德成过矣。阁下一向似偏于用厌。今于厌中打一转身,遂全过以为德。而其于儒佛之心法,将必因是而亲得矣。敢为阁下预贺。欲为真佛,须先从能为真儒始。若于正心诚意,克己复礼,主敬存诚,孝友弟恭等,不能操持敦笃。则根基不固,何以学佛。选忠臣于孝子之门,岂有行悖儒宗,而能担荷如来家业,上续慧命,下化众生乎。佛法大无不包,细无不举。世出世间,无一法不在范围之中。世之拘墟者(5),每以出家为悖伦理。遂不体究,反加谤毁。因噎废食,自丧性命。实可哀怜。若能放开眼界,方知佛法流布中外。二千年来,其道盛行。经几多圣君贤相,杰士伟人,为之护持传布者,固自有非凡情所测之真道在也。纵有一二拘墟之儒辟之,暴恶之君毁之。究属只手遮日,仰面唾天。适自形其少知少见,妄作妄为之过咎耳。于佛究何损哉。又有外彰辟拨之名,内取修证之实。由宋以来,凡儒门大宗,莫不皆然。光所谓诚意正心,由此致有欠缺者,实属决定论也。阁下宿根深厚,故能于厌中企求其真,不以光不肖而求其入阶。然光学喻如蚊虫饮于大海,只知饱腹,不测深广。若欲作大通家,须从通途佛学而论。则起信论,楞严经,最为切要。当专攻之,以为自利利人,上求下化之本。然其道理宏深,得大通且不易,况由通而亲证乎。其余大乘经论,悉当研究。而法门无量,必须以禅净二法为本。如是则自可宏扬法化,导利众生。若非天资高迈,断难实获巨益。若欲随分随力修持,即生便了生死,当专主净土一门。以真信切愿,念佛求生西方。则不论工夫深浅,无不临终得遂所愿。此之一法,乃如来为末世众生,无力断惑,不能了生死者,特设一决定了之之法。使佛不开此法,则无力断惑者,皆于了生死无望也。何幸得遇此法,虽无大根,能自断惑。而带业往生(6),速出生死,又何歉憾乎。然此一法,统摄一切。能自断惑,自了生死者。犹须回心向往,方可速登佛地。切勿谓此为浅近之法,以为愚夫愚妇之所从事者,则当自得其益矣。其宜看书,光文钞中亦略标一二,今不复赘。就欲念佛求生西方,必须知因识果。身之所行,心之所念,须与佛合。若与佛悖,则纵能念佛,亦难往生。以感应之道,不相交故。若能生大惭愧,大怖畏。改过如去毒疮,立志如守白玉。则万无一失,各得往生。其意光文钞,及净土诸书,皆详言之,不须多说。



(1)介怀:不能忘怀,牵萦于心。

(2)蔚如居士:徐蔚如居士。印光大师曾作《徐蔚如居士西归颂》。

(3)厌:憎恶,嫌弃。

(4)狷介者:洁身自好,耿直孤傲之人。

(5)拘墟者:受限于居所。比喻固执成见而不知变通之人。

(6)带业往生:
其涵义为:“约在此界,尚未断惑业,名带业。若生西方,则无业可得,非将业带到西方去。”(见印光大师《复吴思谦居士书》)
“唯有念佛一法.若具真信、切愿、志诚念佛.求生西方。纵有通身业力.皆可仗佛慈力.往生西方.所谓带业往生者。”而“一生西方.则了生脱死.超凡入圣矣。”(见印光大师《复吴沧洲居士书三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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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Z61复陈慧超居士书略注

接手书。知居士慕道之心,极其恳切,不胜欣慰。但以校定安士书(1),及诸冗务(2),不暇裁复,故迟至今。贪瞋痴心,人人皆有。若知彼是病,则其势便难炽盛。譬如贼入人家,家中主人若认做家中人,则全家珍宝,皆被彼偷窃净尽。若知是贼,不许彼在自家中停留一刻,必须令其远去净尽。庶财宝不失,而主人安泰矣。古德云,不怕念起,只怕觉迟。贪瞋痴一起,立即觉了,则立即消灭矣。若以贪瞋痴为自家正主,则如认贼为子,其家财宝必致消散矣。念佛时不能恳切者,不知娑婆苦,极乐乐耳。若念人身难得,中国难生,佛法难遇,净土法门更为难遇。若不一心念佛,一气不来,定随宿生今世之最重恶业,堕三途恶道,长劫受苦,了无出期。如是则思地狱苦,发菩提心。菩提心者,自利利他之心也。此心一发,如器受电,如药加硫。其力甚大,而且迅速。其消业障,增福慧,非平常福德善根之所能比喻也。被境所转,系操持力浅。则喜怒动于中,好恶形于面矣。操持者,即涵养之谓也。若正念重,则余一切皆轻矣。是以真修行人,于尘劳(3)中炼磨。烦恼习气,必使渐渐消灭,方为实在工夫。在家人不随众,各人念佛。坐立绕跪,皆无不可。但不可执定一法,若执定,则人易劳而心或难得相应。当斟酌其自己之色力及工夫,而取其合宜行之,则有益矣。若常途通行,宜先绕,次坐,次跪。绕跪皆觉辛苦,宜坐念。坐念若起昏沉(4),宜绕念,或立念。昏沉去,当复坐念。宜按钟,不宜掐珠,以掐珠难养心故。安士全书,实为末世最胜良导。尤惜阴居士极欲全国流布,俾大家同开眼界。由兹挽回世道人心,止息天灾人祸。现已募得(5)一万余部,尚难广布。今寄上通告,并办法一张,祈阁下阅之。随分随力相助,随缘随机相劝。无力出资,则以言赞叹,令人发心,亦是功德。务使迷昧之流,闻晨钟而梦醒。贪恶之辈,见因果而心惊。人心若转,天灾自息。此系正本清源之道。即世谛浅近之法,而直达乎出世深远莫测之法之最胜方便也。凡在知交,当为劝发。无信心人,亦勿强劝,以系结善缘故。若一强勉,便杂烦恼。虽有小功,实获大咎(6)。未能令彼得巨益,有碍自己利人心故。



(1)安士书:《安士全书》,清周梦颜居士所著。
“具载念佛往生法则并随事积德.居尘学道.齐家教子.淑世善民.种种法则.悉臻奥妙。可谓通儒释于不二.冠古今而无双。一切缁素男女.皆堪永为龟鉴者也。”(见印光大师《与某居士书(代了余师作)》)

(2)冗务:繁杂的事务。

(3)尘劳:心劳尘境,是烦恼的别名。

(4)昏沉:心思胡涂。

(5)募得:筹集款项。此处指募集印书的捐款。

(6)咎:过失,罪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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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Z62复郦隐叟书略注

昨由嘉兴海尸道人(1)处,转来阁下手书。知其久攻道学(2),深有所得。今又欲问津于佛法中,成始成终之净土法门。可谓宿生曾于佛法深种善根。不执河伯之拘见(3),而拟知法海之要津也。既知海尸道人,何不问彼。乃捨高明而求卑劣,致负所望。夫海尸者,乃宗教兼通,禅净双修,实生死海中之大愿船也。但以谦抑过甚,故以尸名。生死海中,若遇此尸。管保速登彼岸,归家安坐矣。若光者,寻常粥饭僧耳。法门中事一无所知。然既谬为过问,不妨为君稍除疑滞而已。窃以释道本源,原无二致。其末流枝派,实有天殊。佛教教人,最初先修四念处观。观身不净,观受是苦,观心无常,观法无我。既知身受心法,全属幻妄。苦空无常无我不净。则真如妙性,自可显现矣。道教约原初正传,亦不以炼丹运气,唯求长生为事。后世凡依道教而修者,无一不以此为正宗也。佛教大无不包,细无不举。不但身心性命之道,发挥罄尽无余。即小而世谛中孝弟忠信,礼义廉耻(4)等,亦毫善弗遗。唯于炼丹运气等,绝无一字言及,而且深以为戒。以一则令人知身心为幻妄(5),一则令人保身心为真实(6)耳。此所谓心,乃指随缘(7)生灭(8)之心,非本有真心也。炼丹一法,非无利益。但可延年益寿,极而至于成仙生天。若曰了生脱死,乃属梦话。阁下既知仙劫有数,佛寿无量。当此高年,正宜于念佛法门,专精致力。其余禅教诸法,且从简略。以彼诸法,广大深远,不易研穷。即穷到极处,尚须归宗净土法门,方能究竟了办。凡净土经论,当急急研穷,依教奉行。不可以己见不到,稍生一念疑心。仰信佛祖诚言,生信发愿,持佛名号。自能蒙佛慈力,接引往生。一得往生,则便超凡入圣,了生脱死。长侍弥陀,参随海众。当即彻证无生(9),速登补处(10)矣。回视成仙而为天帝所辖,殆(11)天渊相隔矣。阁下所言梦东语录(12),及彭绍升(13)诸说。似皆炼丹家抄录妄行改削之文,非从原书中见也。以炼丹家亦有以打坐为参禅者,故云念佛与参禅同,与道法少别。与道法少别一句,的是丹家糅入。除此一句外,其上下之文,虽于义无大谬。然亦笼统颟顸(14)。梦东语录,绝无此文。殆彼取其义,而实不知其所以然者之抄录耳。今亦不须详辨,祈息心看梦东语录自知矣。所引彭二林居士语,亦与此同,而其讹更有甚焉。所云阿弥陀佛四字易念,只要念念相续一心不乱,才能一气循环,精气神凝聚一处。久之成舍利子(15),再久之结为菩提珠,而成佛矣。此语乃以念佛法,作炼丹法。二林断断不为此语。正眼未开,援正入邪,诸多此类。慧命经,仙佛合宗,乃其甚者。引人之语而不知其义,妄为改削,以作己法之证。其蔑理诬人,惑世误人之罪,非口笔所能宣也。欲图一时之虚名,不惧长劫之实祸,如来称为可怜愍者。至云回光返照(16)之法,虽无大碍。两眼看著手尖,当是鼻端之讹。此或是二林居士所立。虽亦有益,然长时合掌,甚为吃力。固不如观鼻端白之安乐自在,身心各适其适也。以初心习定,念难归一。若能常观鼻端,则心自不外驰而纷动耳。此系最初之浅近法耳。梦东语录,乃钱伊庵居士(17),于梦东遗集中,摘其专示净土言句,于南方流通,以补久仰无缘会晤之憾。全集北京则有,南方唯伊庵略本。此书词理精妙,为蕅益省庵后之第一著作(18)。若于此书能一踏到底,谛信无疑。光敢保阁下莲蕊敷荣于珍池,临终即托质其中,而为净土之嘉宾矣。弥陀要解,为自有此经以来之妙注,实为修净业者之指南。其书载于净土十要之首。净土十要,乃大师採净土著述之最契理契机者,汇而成之。共十种,故名十要。以要解注经,故居其首,乃尊经也。



(1)海尸道人:范古农(一八八一—一九五一),现代佛教居士,佛教学者。号幻庵,别号寄东,笔名海尸道人,浙江嘉兴人。早岁攻治经史,勤勉好学而淡泊功名仕途。初不谙佛法,后与桂伯华、黎端甫等游,复每问学于章太炎,遂受浸染。偶于书肆购得《圆觉经大疏》,诵之大喜,以为救国之道,唯此彻底,尽在其中矣。台氏依杨仁山居士所定佛学课程,潜心研修,深有领悟。一九一一年,听《阿弥陀经》,研学《大乘起信论》,遂深信净土法门。一九一八年,皈依谛闲法师受具足戒。并随从听讲,复又通晓天台教义。此后即于沪、杭、苏、锡等地讲经弘法。嗣以为佛经高深莫测,非论疏难得确解,而疏释经论,莫逾慈恩一宗,乃精研法相章疏,颇有心得。尝谓:学理高深,莫逾《成唯识论》,行持方法,莫详《瑜伽师地论》。旋于嘉兴精严寺设佛学会,每岁春初及暑期,必亲临讲经。一九三一年,任上海佛学书局总编辑,发行《佛学半月刊》,编辑《佛学小丛书》、《海潮音文库》、《佛学百科丛书》以及影印宋版《大藏经》。一九三五年起,任《佛教月报》主笔。一九三八年,应请至省心莲社主讲净土三经一论,同时讲演《三十唯识颂》、《阿毗达磨杂集论述记》。生平佛学著作有:《古农佛学答问》、《幻庵文集》、《八识规矩颂贯珠集》及《观所缘缘论贯珠释》等。

(2)道学:正道之学

(3)河伯之拘见:河伯姓冯,名夷,一名冰夷,一名冯迟。因为渡河淹死,天帝封之为水神。
《庄子•秋水》:“河伯欣然自喜,以天下之美为尽在己”。观其自恋式局见,则知河伯之观海,如井蛙之窥天。

(4)孝弟忠信,礼义廉耻:为做人八德。印光大师《复马宗道居士书二》曰:“人生世间,须尽人道。孝弟忠信,礼义廉耻若存,方可谓人。否则形虽是人,心是禽兽。”

(5)幻妄:指虚妄不实幻化之假相。一切事象皆无实体性,唯现出如幻之假相;其存在则谓幻有。

(6)真实:法离迷情,绝虚妄,云真实。大乘义章二曰:‘法绝情妄为真实。’法华经宝塔品曰:‘如所说者,皆是真实。’

(7)随缘:外界之事物来,与自体以感触,谓之缘。应其缘而自体动作,谓之随缘。如水应风之缘而起波。真如之于诸法,佛陀之于教化,皆然。最胜王经五曰:‘随缘所在觉群迷。’又随其机缘。不加勉强也。

(8)生灭:依因缘和合而有,叫做“生”;依因缘分散而无,叫做“灭”。有生有灭,是有为法,不生不灭,是无为法。根据佛教的中道思想来说,一切有为法的生灭,都是假生假灭,不是实生实灭,若是实生实灭,即是无生无灭。

(9)无生:涅槃之真理,无生灭,故云无生。因而观无生之理以破生灭之烦恼也。圆觉经曰:‘一切众生于无生中。妄见生灭。是故说名转轮生死。’最胜王经一曰:‘无生是实,生是虚妄,愚痴之人,漂溺生死,如来体实,无有虚妄,名为涅槃。’仁王经中曰:‘一切法性真实空,不来不去,无生无灭,同真际,等法性。’梵网经上曰:‘伏空假,会法性,登无生山。’

(10)补处:前佛既灭后,成佛而补其处是名补处。即嗣前佛而成佛之菩萨也,隔一生而成佛,则谓之一生补处。又此位名等觉,弥勒即为释迦如来之补处菩萨也。维摩经曰:‘弥勒在一生补处。’智度论七曰:‘弥勒菩萨应称补处。’观音玄义中曰:‘补处者,前佛既灭,而此菩萨即补其处,故云补处。’四教仪集注下曰:‘一生补处者,犹有一品无明,故有一生。过其一生,即补妙觉之处。’无量寿经上曰:‘诸菩萨众来生我国,究竟必至一生补处。’

(11)殆:此处表示肯定,相当于当然、必定。

(12)梦东语录:即彻悟禅师遗集中选录。梦东即彻悟禅师,讳际醒,字彻悟,又号梦东。净土宗第十二代祖师。

(13)彭绍升:清乾隆间苏州长洲进士,法名际清,字允初,一字尺木,又号二林居士。幼聪颖。后学佛,自号知归子。力弘净土,著述颇多。清、嘉庆元年(西纪一七九六)正月二十,作偈,西向趺坐,念佛而脱。年五十七。

(14)颟顸:音瞒罕(均读轻声)。糊涂,不明事理。或漫不经心。

(15)舍利子:华译为灵骨,或坚固子,乃佛的身骨。佛、菩萨、罗汉、高僧等,寂后火化,每凝结有舍利,或如珠,或如花,白色为骨舍利,赤色为血肉舍利,黑色为发舍利,也有杂色的,那是综合而成。这种舍利子,是由人生前修戒定慧之功德结晶而成。全面解释见本篇下文。

(16)回光返照:禅录之语。顾自己之本分也。又通用于净土门还相回向之义。又“回光返照”亦含日落时余晖反射之意。今转而比喻人病危临终之前,忽然发挥残余之生命力,精神顿时显现旺盛之状态。

(17)钱伊庵居士:浙江人。于嘉庆二十四年,从梦东禅师遗集中节其上卷。(禅师念佛伽陀一卷,先已别行。)合念佛伽陀仍为两卷,易名彻悟禅师遗稿,刻于杭城,名彻悟禅师遗稿。刊布南方。

(18)为蕅益省庵后之第一著作:
印祖盛赞彻悟禅师语录,并与藕益大师、省庵大师并赞 :“而梦东语录.通皆词理周到.的为净宗指南。再进而求之.则蕅益老人弥陀要解.实为千古绝无而仅有之良导。”(见印光大师《复尤弘如居士书》)
“清雍正间.省庵法师.住持梵天。宏阐净土不遗余力。其劝发菩提心文.堪与日月争光.虚空等寿。”(见印光大师《杭州弥陀寺启建莲社缘起疏》)
“清则有省庵.梦东。莫不宗说兼通.行解相应。专重净土.普劝修持。”(见印光大师《陕西南五台山大觉岩西林茅篷专修净业缘起记》)


言舍利者,系梵语。此云身骨,亦云灵骨。乃修行人戒定慧力所成,非炼精气神所成。此殆心与道合,心与佛合者之表相耳。非特死而烧之,其身肉骨发变为舍利。古有高僧沐浴而得舍利者。又雪岩钦禅师(1)剃头,其发变成一串舍利。又有志心念佛,口中得舍利者。又有人刻龙舒净土文板,板中出舍利者。又有绣佛绣经,针下得舍利者。又有死后烧之,舍利无数,门人皆得。有一远游未归,及归致祭像前,感慨悲痛,遂于像前得舍利者。长庆闲禅师(2)焚化之日,天大起风,烟飞三四十里。烟所到处,皆有舍利。遂群收之,得四石余。当知舍利,乃道力所成。丹家不知所以,妄意是精气神之所炼耳。以丹家见佛法中名相,不究本而著迹。故以己丹家之事,妄为附会耳。得菩提道则成佛。未闻炼精气神,先为舍利子,后为菩提珠而成佛也。丹家保固色身,谓其保之及极,则可成佛。此其一证。明眼人见之,不值一笑。丹家所谓性,所谓命,皆在色身神识(3)上作活计。反谓佛教止知修性(4),不知修命。不知彼之所从事者,皆系佛教之所破除者。观四念处(5),自可了知。慧命经,系清初魔民柳华阳所著。彼出家为僧,而种性(6)邪谬。故引佛经中文,一一皆以己意妄会,以作炼丹之证。有不便者,则改其字句,而且又自为注。其意欲人以己为千古第一高人。而一班无知无识辈,为之刻板,私相授受。恐明眼人知之,则殃祸不浅。凡看此种书者,皆邪正不分之流。若具眼者见之,当即付之烈火,以免瞎天下后世人之正眼。仙佛合宗,其诬谤佛法,比慧命经为更甚。夫欲炼丹,即以己炼丹家之言论倡导即已。何得挽正作邪,作掩耳盗铃(7)之计。引人之言而不依人之义,既慕其名而反恶其实。岂非丧心病狂(8),求升反坠乎哉。此等本不足挂齿,何堪详谈。但以阁下未知彼此之源虽同,彼此之流迥异。若不分辨,则尚以丹法为负郭田(9),不能如庄复真(10)之直下捨彼而取此耳。光岂好辩哉,诚恐含糊其词,致阁下二门皆不得其益矣。观世音菩萨,于往劫中,久已成佛,号正法明。但以慈悲心切,虽则安住常寂光土,而复垂形实报方便同居三土。虽则常现佛身,而复普现菩萨,缘觉,声闻及人天六道之身。虽则常侍弥陀,而复普于十方无尽法界,普现色身。所谓但有利益,无不兴崇。应以何身得度者,即现何身而为说法。普陀山者,乃菩萨应迹之处,欲令众生投诚有地,示迹此山。岂菩萨唯在普陀,不在他处乎。一月丽天,万川影现,即小而一勺一滴水中,各各皆现全月。若水昏而动,则月影便不分明矣。众生之心如水,若一心专念菩萨,菩萨即于念时,便令冥显获益。若心不志诚,不专一,则便难蒙救护矣。此义甚深,当看印光文钞中,石印普陀山志序自知。名观世音者,以菩萨因中由观闻性而证圆通,果上由观众生称名之音声而施救护,故名为观世音也。普门者,以菩萨道大无方,普随一切众生根性,令其就路还家,不独立一门。如世病有千般,则药有万品。不执定一法,随于彼之所迷,及彼之易悟处,而点示之。如六根六尘六识七大,各各皆可获证圆通(11)。以故法法头头,皆为出生死成正觉之门,故名普门也。若菩萨唯在南海,则不足以为普矣。阁下于佛菩萨不思议事理,概未究心。故于此浅近之事,悉皆迷闷不了耳。此上所说,乃以阁下所问而谈,实非阁下究竟得益之净土法门之事也。若欲详说,则太费笔墨。当请无量寿经,观无量寿佛经,净土十要,净土圣贤录,彻悟语录,看之。自知其若何修,若何证也。又徐蔚如居士,裒集(12)印光应酬笔札,两次排印于京,名印光法师文钞,二本。所代来者,已经散了。今春又令商务印书馆另编重排,兼令留板。而本馆又谓凡各处分馆,皆为代售。现在尚未出书。或年终春初出书,祈购而阅之。虽无大发挥,而于初机颇有小益。以故蔚如为之屡印,而期其广传也。阅此,则禅净之界限分明,自力佛力之利益大小,明如观火。自不致欲了生死,不知路头。并于一切法中,见其法法圆妙,不至无所适从耳。



(1)雪岩钦禅师:禅宗曹洞宗祖师。曾云:“山僧五岁出家,在上人侍下,听与宾客交谈,便知有这事,便信得及,再求真种,便学坐掸。” 其参禅修道,经过许多苦头。并言:“若论履践个事,做工夫处。如人行路一船,行得一里二里,只说得一里二里话,行得千里万里,方说得千里万里话。”(见清代石成金《禅宗直指——大事因缘•雪岩钦禅师》)

(2)长庆闲禅师:宋朝人。余事迹不祥。

(3)神识:犹言灵魂。有情之心识灵妙不可思议,故称神识。神识界不可以色得见,亦不至色体,但以所入行作而体现色。楞严经卷八(大一九•一四四中):“临终时先见猛火满十方界,亡者神识飞堕,乘烟入无间狱。”

(4)修性:依修行始能成就者,称为修;不待修行而本来具足者,称为性。性乃不变之本体,修为随缘变化之作用。
按天台宗所说之二种修性,即:
(一)事理相对之修性:万有之本质(理)谓之性,现象态(事)谓之修。
(二)人法相对之修性:万有含有事理之真实相(法)谓之性,认识迷悟之见解(人)谓之修。

(5)四念处:又名四念住,即:身念处、受念处、心念处、法念处。身念处是观身不净;受念处是观受是苦;心念处是观心无常;法念处是观法无我。此四念处的四种观法都是以智慧为体,以慧观的力量,把心安住在道法上,使之正而不邪。

(6)种性:各种的根性。

(7)掩耳盗铃:掩:遮蔽,遮盖;盗:偷。偷铃铛怕别人听见而捂住自己的耳朵。比喻自己欺骗自己,明明掩盖不住的事情偏要想法子掩盖。

(8)丧心病狂:丧失理智,象发了疯一样。形容言行昏乱而荒谬,或残忍可恶到了极点。

(9)以丹法为负郭田:比喻好象以负郭田为可以凭借的财产那样,以丹法为满足,不求佛法。
负郭田:典出《史记•苏秦列传》:“且使我有洛阳负郭田二顷,吾岂能佩六国相印乎!”有负郭之田二顷的,就是一般地主。负郭田就是连着城郭的田地。

(10)庄复真:明著名居士。名广还。浙江桐乡人。少为儒。已而学医。年四十余颇厌世事。遂从事养生术。久之致疾。乃喟然曰。吾独不能为天地间一闲人乎。遂构小园。迭石树花木啸歌其中。一日睹花开落。悟身无常。即毁园闭关坐禅。取金刚诸经诵之。偶出游杭州。遇一翁与之语学佛。翁曰。子学佛。谁所师。曰未也。翁曰子不读柳子厚服气书乎。云栖有莲池禅师者。近在此。盍往师之。应曰诺。遂徒步诣云栖。谒莲池莲池。授以念佛法。遂受五戒。归家日课阿弥陀佛五万声。未半载心地寂然。年八十再诣云栖受菩萨戒。归老于家。居常病其乡人不知正法。多宗邪教。阅净土诸经论。掇其语要名曰净土资粮集。以导众信。乡人从而化焉(净土资粮序)。

(11)圆通:谓遍满一切,融通无碍;即指圣者妙智所证的实相之理。由智慧所悟之真如,其存在之本质圆满周遍,其作用自在,且周行于一切,故称为圆通。复次,以智慧通达真如之道理或实践,亦可称圆通。大佛顶首楞严经卷五谓,二十五位菩萨各个皆具圆通,共有六尘、六根、六识、七大等二十五圆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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