浮屠之法与世殊,洗涤万事求空虚。
师心以此不挂物,一堂收身自有余。
堂阴置石双嵽嵲,石脚立竹青扶疏。
一来已觉肝胆豁,况乃宴坐穷朝晡。
忆初救时勇自许,壮大看俗尤崎岖。
丰车肥马载豪杰,少得志愿多忧虞。
始知进退各有理,造次未可分贤愚。
会将筑室返耕钓,相与此处吟山湖。
王安石早年为了力救时弊,倡言有为,颇有矫枉过正之嫌。他的本意并不是为了排斥佛老、反对隐逸,只是反对借此为禄禄无为、一无所成辩护的流俗之辈,但有些议论有些偏激,容易为人误会,因而后来他也做了自我批评。
据曾巩《元丰类稿》之《宝月大师塔铭》,修广字叔微,杭州钱塘人,俗姓王。九岁出家学佛,居本州明庆院。景祐二年(1035),诏赐紫衣,五年(1038),赐号宝月大师。治平年间,为本州管内僧正,熙宁元年(1068)十月卒,年六十一。在这首诗中,王安石对与世迥殊、但求空虚的佛法表现出了欣赏的态度,赞扬修广心不挂物、自由自在的修养和境界,道是一至其处,便觉心胸为开、肝胆豁然,何况天天在此宴坐修禅呢。他对早年勇于救世、因而对强调出世的佛教有所批评表示了反省,始悟进退出入各有其理,造次区分高下、妄谈贤愚是不对的,吟诵山湖、耕钓为业未必不如立身庙堂,而且这也正是他将要选择的生活。这里王安石似乎显得有些消极,其实这正是他成熟的体现。值得注意的是,王安石晚年的立场也是进退各有其理、不可妄分高下,并未一味推崇出世隐居,他还是以平等的眼光看待二者。
王安石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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